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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完酒酿圆子后,蒲白看其余三人像是还有话要说,就不再打扰,主动说要去饭店大堂休息。
下了楼,他在后厨水箱前坐下来,看鱼打发时间。水箱里游的大多是花鲢,上方还养着些甲鱼,甲鱼伸长脖子向外探着,努力想爬出来,像是知道再待在这里就会被吃掉。
看康砚的样子,这次来见常飞英,好像就只有这一件事要拜托,但岑何得的考量比他更长远,大概还想再争取些别的帮助。
当年的师门四散天涯,同门情谊早已淡薄,今天一别,以后就算再遇到麻烦,怕是也不好再向师叔求援了。
蒲白默默算着日子,若他明天就动身去榆县,就注定赴不了十五天的约,到那时,蒋泰宁一定还会找上康砚,说不定还会被戏班其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苟且。
他疲惫地将后脑靠在水族箱上,冰凉的触感,像家属院那一晚的夜风。这一刻,他只想像那只甲鱼一样翻出水族箱,逃离那片长满绿藻的囹圄,不管箱外的世界是怎样,不管有没有同类,有没有食物和水源,大概都不会比现在更糟了。
从包厢出来的康砚脸色有些凝重,不知刚刚又谈了什么,岑何得倒是八风不动的平和,回到厂区后,还帮蒲白收拾了行李。
云姥姥听说了这事,怕蒲白跟着歌舞团吃不惯,步履蹒跚地去厂区附近的肉店买了许多风干牛肉条,将蒲白的包裹装的鼓鼓囊囊,差点拉不上拉链。
第二天,歌舞团的道具车来接了,岑何得还拉着蒲白说话:“知道我屋那个电话的号码吗?有事就打电话跟我说,钱也藏好,不要让人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康砚挤开老父亲般的男人,亲手将蒲白推上车去:“不是都安排妥了吗?又不是小孩了,别惯着他。”
歌舞团的车上已有不少人,只剩一个窗边的空位。蒲白抱着包裹艰难坐下,趴在车窗上往下看,岑何得在和司机说什么,而康砚面无表情地仰着头,眼神该是冷淡的,可薄薄的日光落在他瞳孔里,又泛起一点温暖的金黄。
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蒲白睁大了眼,还想向他比划什么,可车已经开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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